马的绘画史

唐·韩干《照夜白》 唐·韩干《照夜白》

  中国自古画马历史悠久,有图文记载的近二千年。中国历史上马画是以鞍马为题材的绘画形式,亦称鞍马画。历史上马画创作大致出现三次高峰。历朝历代都有一些为所重的画马大师,各有面貌,表现了各朝各代鞍马文化及发展沿革,从侧面也反映出当时的政治、军事形势及皇家文艺倾向。许多皇室人员亦参加了鞍马画的创作,使中国鞍马文化更加灿烂多姿。

  唐代前马画大师

  中国马画是伴随着马业的发展而进行的。自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3、4世纪,以马为题材的各种艺术实践开始出现并不断发展。

  顾恺之,东晋马画大师,绘画代表作——《洛神赋图》和《列女仁智图》。其马画的特点是:以马的肌体瘦键体现“秀骨清像”;以结实的肌肉结构为造型手法。顾恺之的马画艺术及其理论为中国马画独立成科奠定了艺术基础。

  毛惠远,南齐武帝朝(公元483—493年),荥阳阳武(今河南原阳)人,是古代画史记载最早的宫廷马画大师,其专著《装马谱》使画马题材成为画科。人称“时有荥阳毛惠远善画马,并为当世第一人”。

  唐(传)佚名《百马图卷》(局部)

  唐代前,除上述二人外,还有许多重量级的马画大师,如在顾恺之前后有三国吴曹不兴作《南海监牧十种马》、晋元帝长子司马绍画《游猎图》、刘宋朝陆探微写《五百马图》;毛远之以后南梁张僧繇和梁元帝马画最著名。张僧繇与顾恺之和陆探微有“六朝三大家”之称。

  唐代:马画出现第一次高潮

  唐朝,中国封建社会最为全面辉煌的历史阶段之一,在继承了隋代初盛的畜牧业和实行强盛无比的马政制度后,伴随着马业的发展,马画在历史上出现了第一次创造高潮,初唐的主题主要是英雄主义,盛唐时为享乐主义。此时,马画大师亦层出不穷。

  展子虔,人称“唐画之祖”,在朝为官,出入豪门,经常为车马出行之雄壮气派所动,随做马画而大成。其马画特点在于静中有动,动中传神,微妙之处,非言语能表。

  曹霸,盛唐马画颠峰级大师,唐玄宗时任左武卫将军,年轻时作画就已成名,常奉旨为御马和皇公大臣画像,深得玄宗喜爱,其画如日中天。曹霸画马,取马于真形,且喜画瘦马,杜甫称其马“锋棱瘦骨成”;因马有原形,形似成自然;以形似为基础,又得马之“骨相”,自然是出神入化了。

  史料记载,同期马画大师多多,如曹霸的弟子陈闳和韩干。陈闳的画已不存世,有记载其画“貌之于前”、“笔力滋润,风采英奇”;而韩干善画肥马,又多有夸张,背师道而独行之,为社会广知。社会下层画家韦偃,喜欢画群马,其画极富野情野趣,用笔苍老稳健,为后人广为传诵。

  李公麟,宋代宫廷马画大师,更是文人马画大师。与众人多有不同的是他常在马厩里写生,通过写生达到对马的“心领”,进而与马“神会”。李公麟画马以白描居多,代表作《五马图》。其马画可以说形神兼具,为唐宋时期画马者少有。

  此外,张翼、黄宗道、陈居中、胡瑰和李赞华等皆为宋辽时期马画大家。

  元代:马画出现第二次高潮

  1127年,女真人第一次在中国历史上以独立的政治、军事力量控制中原,以汉文化为主,融汇了女真和契丹等少数民族文化发展成金文化。基于女真人“济江河不用舟楫,浮马而度”的传统习惯,和畜牧狩猎为主的生活方式,马画成为金文化的重要的组成部分。马画大师亦光彩夺目,如金世宗朝宫廷画师赵霖,代表作《昭陵六骏图》;杨微代表作《二骏图》;章宗朝张瑜,代表作《文姬归汉图》;以托物言志、师古作画的龚开,代表作《瘦马图》,等等。

  此外,有两个家族的马画成就在这个时期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元·赵孟頫《调良图》

  赵孟頫家族,这是一个对后世马画影响极大的家族性画家群。主要有开创者赵孟頫以及其子赵雍和孙赵麟等。赵氏家族的马画刻意求实,没有任何懈怠之处,画风则为追唐(韩干)仿宋(李公麟),即追求色调的华美、景物的和谐一体及注重描法与形象、质感的统一。赵氏马画在崇唐的画风上还有着唐人所没有的文人气息,对马的容貌举止观察体味得十分细腻,且不限于对马的表面化观察,更注重对马的心态的的把握和刻画。赵孟頫的画学思想和不仅为其后代直接传承,也为后来的许多画家所认可和效仿。

  任仁发家族,这也是一个家族式的马画大师群体。开创者是任仁发及其子贤才、贤佐,其孙伯温等。任氏家族社会地位低下,因而其作品不具有文人的特质,也不为文人青睐。对后世的影响力不能与赵氏家族相媲美。

  清代:马画出现第三次高潮

  康熙和乾隆年间,包括意大利郎世宁在内的欧洲传教士来到中国,带来了西方绘画的思想、意识、方法和技能,包括西画的色彩、透视法、解剖法和人文主义的写实手法等等,对中国传统绘画既有冲击又为国画家吸收和借鉴,从而在中国近代绘画史上掀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以郎世宁为首的西方传教士画家们成功地尝试了用一种参合了中国画法的技巧,加强了线条在造型中的主体作用。他们的马画表现的主题十分丰富,描绘了清宫的各种御马、蒙古马和西洋马等。他们采用中国传统的绘画材料和装裱方法,常常以巨大的画幅构成先声夺人的气势,画中广泛采用了焦点透视,较准确地把握个体和整体的透视关系。

  中国许多宫廷画家对传教士画家的东西虽然不能全盘接受,但就马画却百般追仿,代表人物有:丁观鹏、姚文瀚、王幼学、张为邦等。中西画家常常联手作马画,以记宫中盛事。此间,比较著名的宫廷马画家有冷枚和金廷标等。冷枚略微借鉴西法,与中国传统画法结合的天衣无缝,涣然一体。金廷标画马无论工笔还是写意都十分擅长。

  尽管如此,此时的中国文人画家在继承和创新上方面也取得了非凡的突破。如以工整见长和兼工带写的张穆,继承了赵孟頫的马画风格,在西方传教士画家到来之前,几乎覆盖了半个马画坛。极具创新精神的高其佩,最先以指头作画,使绘画出现了新颖脱俗的艺术效果。

  徐悲鸿及其奔马

  在中国现代马画历史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非徐悲鸿大师的马莫属。大师的马极具创新精神。大师通过马既抒发了个人的情怀,也弘扬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创立没骨写意是徐悲鸿马画的重要特性,即没骨画马,笔笔见墨,又合马体的肌肉走向,并合理地反映了马体的透视关系。

  马在人类历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和意义,更有着它独一无二的美。中国人喜欢马,喜欢马的律动,马的力度,马的精神,马的神韵。

  (焉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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